第15章:义断情留赠青囊-《同辕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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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,还是那个巷口?”
“嗯。”崔琰顿了顿,“再加一句……就说,茶我记着呢,等他来喝。”
青梧抿嘴笑了:“是。”
信鸽扑棱棱飞向南方。崔琰站在窗前,看着鸽子消失在雪幕中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怅惘。
三、枯井里的金子
十二月廿六,夜。
蹇硕府已经是一片废墟。北军放的那把火烧了大半夜,把能烧的都烧了,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。
李衍蹲在府邸后院的墙头上,看着下面的景象,咂咂嘴:“够狠的,连地皮都快烧焦了。”
他白天来踩过点,发现北军虽然搜查过,但主要集中在前院和书房。后院因为大火烧得最狠,反而没怎么搜。
蹇硕这种人,藏东西不会藏在明处。书房肯定有暗格,但那些早被袁绍的人搜走了。那其他地方呢?
李衍翻身下墙,落地无声。后院原本应该是个小花园,现在只剩焦土。假山倒了,池塘干了,几棵烧剩下的树桩子孤零零立着。
他先检查假山。假山被烧得酥脆,一碰就掉渣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然后是池塘。池塘底积着厚厚的灰烬,他用树枝扒拉了半天,只扒出些烧变形的铜钱。
“难道真没东西了?”李衍挠头。
正想着,脚下一滑,踩进个坑里。坑不大,被灰烬覆盖着,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
他蹲下身,扒开灰烬,发现下面是口枯井。井口用石板盖着,但石板裂了条缝。
有门儿。
李衍用力推开石板,探头往下看。井很深,黑黢黢的,但隐约能看见底下有反光。
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用绳子吊着放下去。火光摇曳,照出井底的情况——有几口箱子,还有散落的……金饼?
李衍眼睛一亮,顺着井壁爬下去。井壁有供上下的脚蹬,虽然有些松动,但还能用。
下到井底,果然,三口木箱整整齐齐码放着。其中一口箱子盖被烧穿了,露出里面的金饼,黄澄澄的,在火光下晃眼。
“好家伙,”李衍拿起一块金饼掂了掂,“够沉的,纯度不低啊。”
他打开另外两口箱子。一口里面是珠宝玉器,另一口是些文书卷轴。
珠宝他不懂,但文书得看看。他拿起一卷,展开,是蹇硕的私账,记录了他这些年贪墨的军饷,数目大得吓人。
又一卷,是蹇硕与朝中官员往来的密信。李衍快速浏览,大部分是些利益交换、互相包庇的内容,没什么新鲜的。
直到他拿起最后一卷。
这卷帛书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,打开后,内容让他眉头紧锁。
是蹇硕与“某位朝中重臣”的密信副本。信里提到“玉符之事可嫁祸窦武旧部”,“腊月后当清算”,“刘公大计,某必鼎力相助”等语。
落款处盖着个模糊的印章,是个“刘”字。
刘?朝中姓刘的重臣不少,宗室更多。会是谁?
李衍把帛书收好,又抓了几块金饼塞进怀里。珠宝他没动,那些东西太扎眼,不好出手。
正要离开,忽然听见井口传来动静!
有人来了。
李衍立刻熄灭火折子,贴在井壁阴影里。
井口的光被挡住了,有人探头往下看。
“都尉,这儿有口井!”
是白天那个青年军官的声音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
绳子放下来,一个士兵顺着绳子滑下。李衍屏住呼吸,躲在箱子后面。
士兵落地,点亮火把,照了照四周。火光晃过,李衍看见士兵的脸——是那个胖老兵。
胖老兵看见箱子里的金饼,眼睛都直了:“都尉!底下有宝贝!”
“什么宝贝?”青年军官在上面问。
“金……金子!还有珠宝!”
“搬上来!”
胖老兵正要搬箱子,忽然脖子一凉——李衍的短刀抵在他喉咙上。
“别出声。”李衍低声道。
胖老兵吓得腿都软了:“好……好汉饶命……”
“上面几个人?”
“就……就都尉一个人……”
李衍想了想,收了刀,从怀里掏出两块金饼塞给胖老兵:“兄弟,帮个忙。你就说底下就两口箱子,珠宝那个你私藏了。这两块金子归你,上面那口归你都尉。怎么样?”
胖老兵握着金饼,咽了口唾沫:“可……可都尉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“你不说他怎么知道?”李衍咧嘴,“再说了,你私藏珠宝,他私吞金子,你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他还能告发你不成?”
胖老兵一想,是这个理儿。他咬咬牙:“行!我干了!”
李衍拍拍他的肩:“够意思。那珠宝箱你搬上去吧,轻点。”
胖老兵把珠宝箱捆好,朝上面喊:“都尉,拉!”
箱子被拉上去。青年军官打开一看,眼睛也亮了:“好家伙,蹇硕这老贼藏了不少好东西啊。”
“都尉,底下还有口箱子,太重了,我搬不动。”胖老兵喊。
“等着,我下来。”
青年军官也滑下来。看见那箱金饼,他呼吸都急促了。
“快,搬上去!”他指挥胖老兵。
两人合力把金饼箱捆好,拉上去。李衍趁他们忙活,悄悄顺着绳子爬出井口,翻墙离开。
刚落地,就听见井底传来胖老兵的惊呼:“都尉!这儿有封信!”
“什么信?我看看……这是……快,上去!立刻禀报校尉!”
李衍心中一沉。糟糕,那卷帛书忘了收起来!
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。他转身就跑,消失在夜色中。
四、茶楼里的机锋
十二月廿七,午时。
李衍坐在西市一家茶楼的二楼雅间,慢悠悠地喝着茶。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,有点涩,但他喝得有滋有味。
门被推开,袁绍走了进来。
他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,穿着常服,像个游学的士子。但眼神锐利,像把刀子。
“李壮士,”袁绍在他对面坐下,“久等了。”
“袁校尉客气。”李衍给他倒了杯茶,“尝尝,这家的茉莉花茶不错,就是有点涩,得多泡会儿。”
袁绍接过,却不喝:“李壮士好雅兴,洛阳现在这么乱,还有心情品茶。”
“乱是你们的乱,我就是个平头百姓,该吃吃该喝喝。”李衍笑。
“平头百姓?”袁绍也笑了,“哪个平头百姓能从祭坛全身而退,还能在蹇硕府的枯井里来去自如?”
李衍心中一惊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校尉说什么,我听不懂。”
“不懂?”袁绍从袖中掏出一卷帛书,放在桌上,“这个,李壮士应该认得吧?”
正是那卷密信副本。
李衍看了一眼,咧嘴:“哟,这字写得不错,谁写的?”
“李壮士,”袁绍收起笑容,“明人不说暗话。这封信你从哪儿拿的,信里的‘刘公’是谁,你我都心知肚明。我今天来,不是来兴师问罪的,是来谈合作的。”
“合作?”李衍挑眉,“校尉跟我一个平头百姓合作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个聪明人。”袁绍身体前倾,“聪明,有本事,还不贪。这样的人,难得。”
“校尉过奖了。”李衍喝了口茶,“可我没什么能跟校尉合作的。我一不会带兵,二不会治国,就会点三脚猫功夫,还不够给校尉添乱的。”
“你会查案。”袁绍盯着他,“从流尸案到祭天案,你查得很漂亮。虽然手段野了点,但有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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